|
是无限之住人的同人,原来的那个孩子真是不像个小鬼.汗对不起无限的崇拜者了> <
“如果我是万次郎的小孩就好了。”
这是手里拎着面具的小鬼,嘴巴里常常念叨的一句话。身体瘦弱的男孩子鼓起的脸庞好象含了豆包,喜气洋洋的跟在万次郎的后面。
假如是随随便便什么样的小孩子万次郎先生一早就将他丢到赤石河里面去了,可是只有这个不行。这个十二、三岁的小鬼,是今天之前突然碰上的,被自己在一年前斩杀了的做面具男人的孩子,简单的名字,是被阿凛称呼为练造吧。
万次郎觉得头痛,抓一抓脑袋不答话快快走两步,身后传来了噼啪的踩水声和练造的招呼。
“喂喂,万次郎大叔,等一下啊。”
小孩的腰上别了半长的刀,身上明明也藏了匕首,眼睛里却是一派天气很好的傻瓜神色。奈良的秋雨渐渐的很凉了,两个人当初戴着斗笠碰见的时候,那孩子似乎还有一点把刀拔出来对准男人的意图,过了没这么几天,蹦蹦跳跳的练造,便满足的只用刀子来串烤熟的田鸡了。
万次郎忽然庆幸起自己还好没有孩子;又想起似乎死得很早的爹,觉得那老头算是很幸福的吧。
因为暂时想不出方法将练造丢下,万次郎连小鬼的口头禅也懒得去管。任由从歧阜到长野的这条路上,不断的传来精神抖擞的叫喊。
“如果我是万次郎的小孩就好了。”
以前也有人跟他讲过,仇恨这东西,可是一点都不逊于无尽的生命的妖怪哪。它们都是被人的欲念强硬生出来的,伤痕累累又没什么道理的畸形儿。
那个时候,万次郎只是听听就算了。每个打完架又能活着跟他讲话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一套活着的道理。万次朗自己也有哪,而且十分的简单明了。
妹妹。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不杀人。
和即使附在自己身上的是只妖怪,也会有那么一个时候,被强大的力量所打动。
那么练造呢,整天笑嘻嘻很亲近的练造在想些什么?小鬼没有把仇恨放在眼睛里,也没有把仇恨放到刀上,他把仇恨放到哪里去了?
一定是有的。
不然,从歧阜到长野这么远又这么宽阔的路上,两人为何仿佛是真的妖怪父子,淋着秋雨匆匆而行呢?
一年前离开连造家的时候,磨蹭了一阵子的阿凛曾经告诉他。那个跑回去找尸体的小孩,确实的相信了万次郎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着阿凛这么说,万次郎的脑袋马上疼起来。
女人想要骗过男人,常常都是办不到的,就算那个男人是个小孩子也一样。
更何况,练造到底是那个面具男的孩子。
——你的仇恨,父母所遭受到的侮辱,就这么不值钱么?
不过从母亲那方面来讲,也许是个意外的,温柔而又丰满的女人也说不定。
万次郎正在胡思乱想,报应很快就来了。练造在后面突然叫了起来,“喂,万次郎,等一下啊。”。年初在神社里抽签的时候,万次郎也是稍微分了一下神,便抓出了凶这个字眼。
路边有弃婴。用废纸遮起的小篮子里,嘴唇发紫的婴儿,不哭不叫也没有动静的躺着。
扔到了这种地方,做父母的压根就没有让那个孩子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吧;也有可能干脆是村民们献给老虎的祭物。不过日本这种地方有老虎么?万次朗只好停下来,看练造小心翼翼的把婴儿从篮子里抱出来。
“啊呀,好臭。”
婴儿的身上生了疮,在一直没停过的细雨里发出潮湿的腥味,两只小眼睛紧紧的皱在一起,远远的看像只快死的小鸟。练造虽然抱怨了,依旧不怕脏的伸出袖子去给小孩擦脸。万次在一旁看得无聊,蹲下去敲敲脑袋。
“该怎么办好呢,万次大叔?”
当然是哪里来的把它放回到哪里去。万次郎如此想着,还没有把话说出口,练造转过头来笑着追问。
“该叫他万吉还是铁造好呢?”
男人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了很大的一个陷阱里面,包括眼睛和脑袋里全都塞满了,粘嗒嗒又没有味道的东西。
有时候会对毛茸茸的细小雨点过敏。
到了那时,就皱着鼻子打一个喷嚏。万次郎从来不会感冒,但这种小事情是免不了的。
后面传来了练造小狗咆哮似的笑声,和声道似乎受了损伤的婴儿,嘎嘎嘎的乱叫。
万次郎挺起胸膛,很庄重的扳起了脸。
整条小道上始终被阴云遮掩的天空,走得时间越长就越寒冷。两个人被四周的凉气拥住,沾满了泥水的木屐,好象是渐渐踩到了一个梦里面。
结果到了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万次郎在山洞生起了火堆,练造怀里的小婴儿,被跳动的火光所吸引,手脚开始乱动起来。也是小孩的练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急的去拍婴儿的胳膊。
胡闹了一阵之后,婴儿在一个冒失的拍打之下,嘎嘎嘎的哭了起来。
万次郎忽的起身,开口,“我去找吃的,记得不要把火熄灭了。”
练造完全不理睬他,找到了新东西的小鬼,低着头露出纤细又瘦弱的肩膀。闪动的火光仿佛是跳舞的鬼影,摆动着闪躲两个孩子。
“洞里也许有蛇,要小心。”
万次郎一时被鬼迷了心窍,像这样开起了无趣的玩笑。
阿凛是阿凛,其他人是其他人。
练造是练造。
妹妹是无可代替的,鲜红清脆的花朵。
人生虽然长得着不了边,可是万次郎明白,因为自己已经如此这般的活到了现在,所以今后也能暂时继续的活下去。
哪怕是一辈子都奔波在,像是从歧阜到长野这么长又没有好脸色的路上。
如果旁边一定要跟着练造这样的小鬼,他可以忍耐。一直等到,有一天小鬼拔出了自己的刀为止。
万次郎找到了可以烤来吃的香菇,又找到了几个水果和一只皮包骨头的兔子,心情好了起来,哼着小曲往回走。在万次郎的家乡,假如月光亮得发出银钱的光芒,又像今天晚上这样是角状的,就称之为银角。如果万次郎真的有了一个小孩,即使是失去了武士的威严,他也想得意的告诉那孩子银角这件事情。
山洞里的火光好好的没有熄灭,走的时候婴儿的哭声也听不到了。万次郎嘴边浮起了没有意义的微笑,重重的踏进了山洞。
小婴儿的血,又少又稀薄,沿着匕首流下来,细丝般的缠着练造发抖的手。
他总是哭。
他总是哭。
万次郎目前为止的人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其中有两件是总也盼不到尽头的,就是饿肚子和抽到凶签。
练造吓坏了,摇摇晃晃的抬起脑袋来讲了最后一句话,小鬼不转也不动的眼珠子,变成了僵硬的黑色,“人肉好硬哪。”
“如果我是万次郎的小孩就好了。”
万次郎把婴儿的尸体埋好,将发了疯但依然眉清目秀的练造托付给山下的一户人家,独自动身,继续前往长野。
在歧阜以北的秋雨之中,白色的野花从墙角里拼命的摆出了姿态,也开得很好看了。 |